儒家生态哲学主要包括“天地之大德曰生”的生态存在论、“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生态价值观、“赞天地之化育”的生态实践观三方面。以下是小编精心整理的儒家哲学思想论文的相关资料,希望对你有帮助!
儒家生态哲学思想要论
摘要:儒家生态哲学主要包括“天地之大德曰生”的生态存在论、“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生态价值观、“赞天地之化育”的生态实践观三方面。儒家生态存在论是一种生成论,突出天地的“生生之德”,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强调人应承继天地自然的生生之德,“继善成性”;儒家生态价值观在人与自然万物的价值关系上肯定人高于其他事物的价值,但它所强调的人的价值,主要是一种德性价值,认为人的价值在于承继天地生生之德,“赞天地之化育”,实现“天地万物一体之仁”;儒家生态实践观主要体现在其社会治理思想当中,它继承了古代社会治理思想中的相关内容,体现了儒家社会治理思想的整体性思维方式和重视礼义的观念。
关键词:儒家;生态哲学;存在论;价值观;实践观
中图分类号:B82-05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1165()01-0039-07
儒家生态哲学思想有其自身的产生发展过程。儒家生态思想发端于孔子,但在先秦时期,真正得到系统阐发却是在《中庸》、《孟子》、《荀子》、《易传》等著作中。两汉时期,儒家生态思想体现在天人感应的神学目的论中。宋明理学受佛教理论思辨的影响,在《中庸》、《易传》思想基础上,对儒家生态观作了进一步阐发。本文主要从先秦儒家、宋明理学的相关思想阐述儒家生态哲学思想。内容分“天地之大德曰生”的生态存在论、“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生态价值观和“赞天地之化育”的生态实践观三部分。
一、“天地之大德曰生”的生态存在论
成中英先生说:“儒道两家乃源出于同一宇宙经验。”因而儒家与道家在存在论上具有相似的认识,同样将世界视作一个生生不息的创生万物的过程,认为天地万物乃至人类社会的等级秩序都是在这一运化过程中产生形成的。关于儒家生态存在论,本文突出三个方面内容:一是天地生化万物的生成论模式;二是对天地“生生之德”、“诚者天之道”的强调;三是关于天人之间“天命之谓性”、“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关系的思想。
关于宇宙生成论模式,《易传》除了具体阐发天地乾坤的生物作用之外,在《序卦传》中还将天地万物和人类社会秩序的形成描述为一个生成序列:“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措”,体现了儒家关于万物生成和人类社会发展过程的一般认识;之后在宋明理学中,周敦颐在《太极图说》中将宇宙创生过程描述为“无极→太极→动静→阴阳→五行→万物”的过程,认为天下万物都是由太极之气,经由阴阳二气的动静交合与五行之气的相错杂糅氤氲化生,整个宇宙气机流贯,生生不息。周敦颐将我国古代科学理论中的太极、阴阳、五行学说整合到其生成论模式当中,代表了儒家关于宇宙生成过程的基本观念。
如果说道家关于宇宙万物的生成过程相对突出“道法自然”的特征的话,儒家宇宙生成论的一个突出特征是强调天地“生生之德”。在这方面,《易传》中的相关思想比较有代表性,后来宋明理学的天理说、仁论等均是在其基础上阐发的。《易传》在乾坤两卦的阐释中非常强调天地生物的作用。乾卦之《彖传》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坤卦之《彖传》说:“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万物的生命都是在天道变化、大地滋养中孕育发生的。《易传》对天地“生生之德”的强调还表现在“生生之谓易”、“天地之大德曰生”(《系辞下》)、“复其见天地之心”(《复&12539;彖传》)等的表述上。在《易传》思想的基础上,宋明理学对天地生生之德又进一步阐发,如张载以“天地之大德曰生”阐释“天地之心”:“大抵言‘天地之心’者,天地之大德曰生,则以生物为本者,乃天地之心也。”朱熹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将“天地以生物为心”与“仁”联系起来:“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者也。故语心之德,虽其总摄贯通无所不备,然一言以蔽之,则曰仁而已矣。”(《朱子文集》卷六十七)儒家对天地生生之德的强调表明,宇宙创生万物的过程是一个产生生命的过程,儒家的宇宙生成论是一个有机整体论的存在论。
儒家关于天地运化之“诚”德的强调实际上是与天地生生之德相互关联的。《中庸》中首先阐述了“诚者,天地之道”的观念:天道运行是“至诚无息”的,“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所谓“诚”是真实无妄的意思,“诚”体现在天地生长化育万物的功能上则是,因为“诚”,所以“生物不测”,生生不息。儒家关于天地“生生之德”、“诚”之德的阐释,本质上源于对人生意义的追寻,是从人应具有的德性去体察天地的德性。因为天地具有生生之德,所以人应继善成性,实现天地赋予人的“仁”性,仁民而爱物;因为天地具有诚之德,所以人应“至诚”,以尽其性。
天人关系是存在论的重要方面,儒家主要从“天命之谓性”、“继善成性”的角度阐发天人关系。“究天人之际”一直是中国哲学的主题,而儒家关于“天”的认识也始终是围绕人生的意义探寻的。人作为天地的产物,在天地万物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人在宇宙运化过程中能够发挥怎样的作用?儒家没有脱离其宇宙生成论背景孤立地探讨这些问题。一方面,人的性命源于天地造化,另一方面,人又具有自身的主体性,在天地造化中具有自身特殊的地位和作用。对此,《易传》、《中庸》、《孟子》中均有相关论述。如《易传》中说:“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乾卦&12539;彖传》),又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中庸》中说:“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自诚明,谓之性”,肯定人秉承有天地之性;又说:“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肯定人能继承发挥天命之性,赞天地之化育;孟子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孟子&12539;尽心上》)先秦儒家“天命之谓性”、“继善成性”的思想也构成了宋明理学天人关系思想的基本框架。 二、“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生态价值观
儒家注重从天人之际考察人的地位和价值,因此,人的价值是儒家生态价值观的重要方面;而人的价值就在于承继天地生生之德,赞天地之化育,实现“天地万物一体之仁”,从这个意义上说,“天地万物一体之仁”是儒家的生态价值理想;儒家生态价值观还体现在关于人与其他自然物如草木、禽兽之间不同价值的认识上。大体而言,儒家肯定人具有比其他自然物更高的价值,而人高于其他自然物价值的地方就在于人的德性价值;与此相关,儒家高扬人的德性价值,对人的认知理性或者很少论及,或者强调德性高于知性。以下我们从这四方面分别阐述。
儒家主要是从天人关系的角度强调人的价值的,认为人的价值就在于继善成性,赞天地之化育。天地具有生生之德,人的产生是天地生化万物过程中的重要环节,人的价值正在于完成天地生成万物的目的。《易传》将人视作天地人三才之一,言:“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说卦传》)肯定人“裁成天地之道,辅相万物之宜”的作用。《中庸》认为人的价值在于成己成物,“赞天地之化育”;《荀子》则说:“天地生之,圣人成之”(《富国》),“天有其时,地有其材,人有其治,夫是之谓能参”(《天论》),将人的价值与天地并列。
儒家在肯定人“赞天地之化育”的价值基础上,阐发了天人合一的生态价值理想。儒家关于生态价值理想的认识本身存在一个发展过程,《中庸》中说:“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强调君子“中和”之德能促进天地的和谐有序,促进万物的生长发育;《荀子》则强调统治者以礼治理天下,能够使“万物皆得其宜,六畜皆得其长,群生皆得其命”(《王制》)。表明儒家政治理想并不局限于社会领域,而是进一步关涉到人与自然的和谐繁荣;宋明理学在生态价值理想方面则突出“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程颢首先提出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的学说,将天地万物视作与人直接关联的有机生命整体;朱熹则在程颢基础上强调“万物一体”并不是人与万物本然的存在状态,而是我们应追求的目标,认为人只有通过克制私欲,“公而后仁”,然后才能达到“万物一体”的境界;王阳明在《大学问》中对“天地万物一体之仁”作了具体阐述:“大人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其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焉……是故见孺子之入井而必有怵惕恻隐之心焉,是其仁之与孺子为一体也;孺子犹同类者也。见鸟兽之哀鸣,觳觫而必有不忍之心焉,是其仁之与鸟兽而为一体也;鸟兽犹有知觉者也。见草木之摧折而必有怜悯之心焉,是其仁之与草木而为一体也;草木犹有生意者也。见瓦石之毁坏而必有顾惜之心焉,是其仁之与瓦石而为一体也。”所谓“天地万物一体之仁”实质上强调的是人对天地万物的同情爱护之心,儒家不仅肯定人与草木鸟兽同一体,而且肯定人的仁德能够与瓦石等无情物为一体。儒家“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等既是儒家德性修养的目标,同时也是儒家人与自然万物和谐共生的生态价值理想。
与道家“以道观之”的生态平等观不同,儒家虽然强调“天地万物一体”的整体价值,但在人与其他自然物的价值关系上则突出不同事物的价值差异,肯定人具有高于其他自然物的价值。如孟子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离娄》下)《荀子》说:“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生有气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王制》)均肯定人具有其他自然物所没有的品质,而人之所以“最为天下贵”的根本则是人具有“仁义”等先天德性。到宋明理学,程颢、朱熹均肯定动物具有一定程度的“仁义”,而其与人的差别则在于动物“气昏”、“推不得”或者“偏而不全,浊气间隔”(《朱子语类》卷四),也就是说动物虽有一定程度的仁义之性,但是对道德仁义缺少足够的自觉意识。由于肯定人与其他自然物价值的差异,儒家在人对他人、其他生命存在的道德责任问题上也主张“爱有差等”。不过,从另一方面讲,强调人具有更高的价值,也相应地强调人对自然万物的责任和义务。儒家虽然在人与万物的关系上认为人与万物具有不同的价值,但却肯定自然造化整体具有高于人自身的价值。从生态科学角度来说,肯定人与万物具有不同的价值,人与万物是一个有机生命整体,既肯定多样性,又强调整体性,本身是符合自然生态系统的真实情况的。
儒家所肯定的人的价值主要是人的德性的价值,在德性与知性关系上,将德性价值置于知性价值之上。儒家对德性价值的强调主要体现在人的生态价值的实现,即赞天地之化育、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实现,主要是通过人的德性修养如体认天地生生之德,扩充人内在的道德良知等实现的。也正因为此,儒家很少谈人的认知理性及其作用。即便如荀子、张载少数几个谈及认知理性的思想家,也往往将德性置于知性之上。如荀子肯定人的认知能力,认为“凡以知,人之性也;可以知,物之理也”,但是又认为“以可以知人之性求可以知物之理而无所疑止之,则没世穷年不能&65533;也”,因此主张“学有所止”,“故学也者,故学止之也。恶乎止之?曰,止诸至足。曷谓至足?曰圣也。圣也者,尽伦者也”(《解蔽》)。所谓“圣”、“尽伦”突出的都是道德伦理内容,因此,其所谓“学有所止”,实际上就是以道德理性限制认知理性的无限膨胀;张载将人的认识区分为“德性之知”与“见闻之知”,认为“世人之心,止于闻见之狭。圣人尽性,不以见闻梏其心,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见闻之知,乃物交而知,非德性所知;德性所知,不萌于见闻”(《正蒙&12539;大心》)。所谓“见闻之知”即我们平常所说主体对客体的认识,是建立在主客二分认识思维方式基础上的;所谓“德性之知”则是指德性主体对自然万物的接纳和关爱。张载也肯定主体对自然造化过程的“穷神知化”,但这种认识实际上也不同于见闻之知,而毋宁说是一种德性直观。可见,张载虽然肯定见闻之知在现实生活中的存在,但又明确地说儒家所追求的德性之知与其有本质的不同。现代科技的发展大大促进了人类认识改造自然的能力,从一定意义上讲也导致了生态平衡的失调。从根本上讲,现代科技进步主要是建立在认知理性基础上的。当代许多生态思想家已经认识到,认知理性必须建立在德性理性的制约基础上,才有可能实现人与自然的协调。从这方面来说,儒家对道德理性的强调具有深刻的生态意义。 三、“赞天地之化育”的生态实践观
儒家生态实践首先是一种社会治理实践,由于古代社会先后经历了渔猎、农业社会阶段,因此,儒家生态实践观主要体现在关于渔猎、农业生产的社会治理方面。儒家生态实践观的这方面内容主要是复述社会治理思想中的相关内容,所以我们看到《礼记》、《孟子》、《荀子》、《吕氏春秋》等著作中记载的是大体类似的内容,其中最突出的是“谨其时禁”思想。所谓“谨其时禁”就是说砍伐树木、捕食渔猎、种植五谷等应根据动植物生长的季节规律,在动植物生长季节禁止砍伐渔猎,按照植物生长季节从事农业生产。对此,《礼记&12539;月令》中对每个季节的“谨其时禁”有较具体的规定,如“孟春之月:禁止伐木,毋履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65533;,毋卵,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65533;”。“仲春之月: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季春之月: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萌者尽达,不可以内……田猎置罘罗网毕翳矮兽之药,毋出九门……是月也,命野虞毋伐桑柘。”“孟夏之月:是月也,继长增高,毋有坏堕,毋起土功,毋发大众,毋伐大树……是月也,驱兽毋害五谷,毋大田猎。”“季夏之月:是月也,树木方盛,命虞人人山行木,毋有斩伐。”也就是说,在春夏草木禽兽生长季节,禁止一切破坏鸟兽巢穴,伤害虫胎、雏鸟、幼兽等各种有害于生物生长的行为。所禁的行为对象不仅包括动物、植物,甚至也包括山川土石。又如《荀子&12539;王制》中谈道:“圣王之制也:草木荣华滋硕之时,则斧斤不入山林,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鼋鼍鱼鳖鳅鳝孕别之时,罔罟毒药不入泽,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而百姓有余食也;污池渊沼川泽,谨其时禁,故鱼鳖优多,而百姓有余用也;斩伐养长不失其时,故山林不童,而百姓有余材也。”从中也可以看出,这些生态实践观念是在此之前早就形成了的“圣王之制”。从社会治理的角度来说,“谨其时禁”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能够持续地从自然界获取可资利用的物质生活资料,是从人类社会自身的可持续发展出发的。但从生态保护的角度来说,客观上具有遵从自然生态规律,促进人与自然协调发展的作用。
与社会治理相关,儒家生态实践观又相应地阐述了生态治理的智慧和方式。在生态治理智慧方面,《易传》突出了“仰观俯察”、“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的智慧,《荀子》突出了“大清明”的智慧;在治理方式方面,《荀子》阐述了“礼义之治”的方式。
在治理天下的生态智慧方面,《易传》强调治理天下必须建立在“知周乎万物”的基础上,并从这个意义上肯定《周易》是古代圣人“仰观俯察”的智慧结晶。“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使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系辞上》)也就是说,治理天下必须建立在仰观俯察、极深研几,把握自然运化法则的基础上。《荀子》则吸收融合了道家思想的相关内容,突出了“大清明”的智慧:“虚壹而静,谓之大清明。万物莫形而不见,莫见而不论,莫论而失位。坐于室而见四海,处于今而论久远,疏观万物而知其情,参稽治乱而通其变,经纬天地而材官万物,制割大理而宇宙里矣。”(《解蔽》)其认为,治理天下必须建立在“大清明”的智慧基础上。而其所说的“虚壹而静,谓之大清明”与道家的虚静无为又有区别,是将虚静的心境与社会实践、与天地万物的认识相结合的一种整体性思维方式。通过这种思维,人们能够从天地整体、宇宙整体考察事物,使万物发挥各自的功用;能够通晓治乱之变,把握宇宙万物的根本原理,进而经纬天地,材官万物。
关于社会治理方式,儒家强调以礼义治理天下,其中也包括通过社会治理,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有序方面的内容。在这方面,《荀子》的相关思想比较有代表性。其一,荀子认为“礼义”本身并不仅仅来源于人类社会。《荀子&12539;礼论》中说:“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人与万物从天地化生,因此,“礼”不仅要“尊先祖而隆君师”,而且应“上事天,下事地”,相应地,社会治理也必须纳入自然-社会生态系统整体中考察;其二,礼义之治本身包含协调人与自然万物关系的内容。如《王制》篇中说:“故人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故宫室不可得而居也,不可少顷舍礼义之谓也。能以事亲谓之孝,能以事兄谓之弟,能以事上谓之顺,能以使下谓之君。君者,善群也。群道当,则万物皆得其宜,六畜皆得其长,群生皆得其命。故养长时,则六畜育;杀生时,则草木殖。政令时,则百姓一,贤良服……圣王之用也:上察于天,下错于地,塞备天地之间,加施万物之上。”肯定礼义之治不仅应协调君臣上下、父母兄弟的道德伦理关系,而且也涉及“养长时,则六畜育;杀生时,则草木殖”等生态治理原则。社会治理不仅能够实现社会本身的和谐,而且能够实现“万物皆得其宜,六畜皆得其长,群生皆得其命”的生态目标。
儒家生态实践观除了社会治理实践中的相关内容外,还包括个人生活实践方面的生态观念,这主要体现在儒家“仁民爱物”的思想当中。“仁民爱物”思想首先是由孟子提出来的,“君子之于物也,爱而弗仁;仁民也,仁之而弗亲。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尽心》上)到宋代,“仁民爱物”观念进一步发展为张载的“民胞物与”思想,朱熹的“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思想,以及王阳明对仁之与鸟兽、与草木、与瓦石而为一体的具体阐述。儒家将仁爱之心拓展到鸟兽、草木,乃至瓦石,体现了对自然生态存在的关爱之情。“仁民爱物”思想不仅体现在社会治理实践中,而且也体现在日常生活中对自然生命内在生机的欣赏和爱惜。所以在宋代有周敦颐不忍除窗前草、张载喜欢听驴鸣的佳话。儒家在对待自然万物的伦理关怀上也体现为“爱有差等”。关于“爱有差等”,王阳明的一段话很有代表性:“禽兽与草木同是爱的,把草木去养禽兽,又忍得。人与禽兽同是爱的,宰禽兽以养亲与供祭祀、宴宾客,心又忍得。至亲与路人同是爱的,如箪食豆羹,得则生,不得则死,不能两全,宁救至亲,不救路人,心又忍得。”(《传习录》下)儒家“爱有差等”思想肯定仁爱对象的差异性,与道家单纯强调“以道观之”,突出人与自然万物的平等价值的观念有所不同。不过,儒家爱有差等思想符合自然生态系统本身的多样性和层次性,也是一种现实的生态伦理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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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德治思想内涵及其实践意义
内容摘要:儒家德治思想在 中国 封建 社会治国安邦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对当代中国治国 实践仍有一定借鉴意义。儒家德治思想内涵可以从德制、德政、德教和社会理想四个方面来论述。
关键词:儒家 以德治国
中华文明孕育了儒家德治思想,儒家德治思想又推动中华文明向前 发展 。儒家德治思想产生于奴隶社会,几经曲折,最终成为中国封建社会的正统思想,统治中国两千多年。儒家德治思想在中国封建社会治国安邦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且具有当代性。儒家德治思想内涵丰富,本文从德制、德政、德教和社会理想四个主要方面予以论述。
一、德制
儒家推行以德治国方略,建立了一套制度,保障其德治思想顺利实施。这套制度,姑且称之为德制。德制的具体表现形式,就是“礼”。《礼记》是儒家“五经”之一。礼,甲骨文形状是一个器具里装着两串玉。古人常以盛玉之器以奉神人,作为献给神的礼物。礼产生于祭祀活动,其本义是宗教的祭祀。殷商时代,祭神是神权 政治 的一部分,因而祭神礼仪不仅被宗教化,而且被政治化。不同社会地位的人在祭神活动中有不同的祭礼资格,并由此而逐渐演化出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等级秩序及其相应的行为规范。这样,礼就不仅仅是一种日常的生活礼仪、礼节,而成为一种维护神权统治的政治谋略和手段。作为我国奴隶制时代政治 文化核心本体的殷周之礼便由之而形成,由之而完备,由之而扩散。从古老的祭祀活动中延伸出来的具有政治意义的礼,随着社会发展,逐渐演绎为一整套用以规范人们行为的政治法则和伦理规范。
礼,起源于治国。古人对于礼的起源,有不同的说法。有的把礼的起源说成是天意的安排,有的说成是人的原有本性。荀子是儒学的集大成者,曾经建立了完备的礼学体系,他对“礼”的论述较为精当,对后世影响很大。荀子这样论述“礼”的起源:“礼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1]荀子认为人生来都是有欲望的,如果人们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会产生争夺,争夺则会引起社会混乱和贫困,因此,统治者就制定了“礼”。荀子又说:“故礼者,养也。”[2]意为“礼”是用来调节人们的欲望、满足人们需要的。荀子认为,礼起源于圣人对人之所欲的调节,礼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即“圣人化性而起伪,伪起而生礼义,礼义生而制法度。”[3] “凡礼义者,是生于圣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4]
礼,是统治者维护社会秩序的一种制度。荀子认为,制礼的目的就是为了“明分”,即辨明贫富贵贱等级界限,使人们各有差等。荀子说:“分均则不偏,势齐则不壹,众齐则不使。有天有地而上下有差,明王始立而处国有制。夫两贵之不能相事,两贱之不能相使,是天数也。势位齐,而欲恶同,物不能澹,则必争,争则必乱,乱则穷矣。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使有贫、富、贵、贱之等,足以相兼临者,是养天下之本也。《书》曰:‘维齐非齐。’此是谓也。”[5]荀子不赞成人人平等,因为人人平等必然导致谁也制服不了谁,于是争乱泛起,社会动荡。为此,必须用礼来规范各人的本分,保持贫、富、贵、贱的等级界限,这就叫“维齐非齐”。“维齐非齐”出自《尚书·周书·吕刑》,主要辨明同与不同的关系,要做到同就得有不同,要做到齐就得有不齐。荀子的意思是要说明,保持国家的整齐秩序,就得有贫富贵贱的等分,而礼就是用以规范这种等分的行为标准。“分”作为礼的实质,主要有两层意义:一是“区分”之分,即通过礼把人们区分为各种互不相同的等级;二是“本分”之分,即通过礼来规定人们的本分和职责。把人们区分为各种不同的等级,就意味着各自都有其固守的本分;人们能固守其本分,其实也就意味着人们之间是有分别的,而且这种分别是合理的。荀子关于礼的实质的论述,其实是着眼于宗法制度下对人们的政治权力和财产待遇的一种分配和确定,并以此来表明每一个人在社会的政治生活和 经济 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即人的身份,而这种身份确立的依据则是宗法血缘关系。而礼的现世功能也主要依据这种宗法血缘关系而定,即所谓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所谓:“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6]。“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另同异、明是非也。”[7]荀子说:“先王案为之制礼义以分之,使有贵贱之等,长幼之差,知愚、能不能之分,皆使人载其事而各得其宜,然后使悫禄多少厚薄之称,是夫群居和一之道也。”[8]董仲舒说:“礼者,继天地,体阴阳,而慎主客,序尊卑贵贱大小之位,而差内外远近新旧之级者也。”(《春秋繁露》)等级制是荀子“礼”的核心内容。荀子明确地指出,礼者,“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9] “礼”有贵贱的等级,有明确和严格的是非标准。《中庸》里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荀子·非相》中说:“分莫大于礼”。这样的“礼”,也就是这样的等级制度,实际上是一种社会的秩序。“礼”实际上是统治者维护社会秩序的一种制度。
礼,是治国之根本。《礼记》上说:“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荀子说:“人之命在天,国之命在礼。”[10]认为“礼”事关国家的命运,又说“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11]指出了为人、办事、治国都必须依靠“礼”。“国无礼则不正。礼之所以正国也,譬之,犹权衡之于轻重也,犹绳墨之于曲直也,犹规矩之于方圆也,既错之而人莫之能诬也。”[12]认为国家没有礼仪就不能很好地治理,治国的礼法标准既已确定,那就任何人都不能进行欺骗了。荀子认为,“礼”是养民富民的根本,荀子提出用“礼义”道德节制人欲,从而达到养民富民的最终目的,他说 “故人莫贵乎生,莫乐乎安;所以养生安乐者,莫大乎礼义。”[13]宋元时期,治国方略基本是沿续儒家的政治主张,最为典型的代表是朱熹。朱熹一贯主张德治。他仔细探讨政刑德礼的相互关系,认为德礼为治国之本,政刑为治国之具。他说:政者,为治之具,刑者,辅治之法;德礼,则所以出治之本,而德又为礼之本也;此其相为终始,虽不可以偏废,然政刑能使民远罪而已。德礼之效,则有以使民日迁善而不自知,故治民不可徒恃其末,又当深探其本也。朱熹所讲的德是指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妻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的伦理道德观念,统治者实行德治,就是通过修德以使民众感化,然而单纯的道德感化还不能使民众达到完全至善,这就需要以礼齐之,礼在这里可以看作是为维护道德而制定的外在的行为规范,礼是德的保障,礼治能够协调君臣、父子、夫妻等各种社会关系,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
儒家德治思想是以一套完整制度为载体而推行的,在制度强制执行下,统治阶级的治国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得以实现。这种通过强制执行制度以推行统治阶级治国思想的治国理念及实践,可以称之为法治。德治与法治,从根本上是相通的。道德约束相对于 法律 约束而言,显得有些软,实施德治离不开制度作保障(法律是制度的一种形式);法律约束是强硬的,其规范的内容许多是道德底线。德治思想及德治实践,法治思想及法治实践,都是人之所生,人之所履,都是人治。讲德治,要把德治思想以法律等形式贯穿到治国实践中;讲法治,也要把德治思想充分吸纳到依法治国实践中,只有把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有机结合起来,才能制定出 科学 的治国方略。
二、德政
儒家主张以德治国,对统治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集中表现为“为政以德”。孔子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14]谕示以“德”来治理国家,就会像北极星一样,自己处在一定位置上,别的星星都会环绕着它转。当政者如果能为政以德的话,四方之民 自然 会归附。他还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15]
儒家德政的核心是“仁政”。孟子以一种积极的社会参与感和“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入世心态,把人们的价值导向引到以“仁义”为核心的理想人格完善之路后,又扩而充之到政治领域,形成了其著名的“仁政”思想。孟子的“仁政”思想,基本意义与孔子所阐发的德政思想是一致的。孟子说:“以德行仁者王”[16]。孟子还说:“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17]。这就从 心理根源上把德政看做是治世良方。儒家仁政思想主要体现在政治、经济、法律等方面。
儒家“仁政”思想在政治方面体现得很充分。孟子具有古代民本思想,他说:“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死其长矣。”[18]又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19]孟子之重视民众,我们还可以从他把人民连同土地、政事视为诸侯的“三宝”得到确认。在孟子看来,国君、社稷都是可以“变置”的,惟有人民是不变的,民心之向背是政权是否稳定的基础。孟子还以齐国和燕国间的战争为例来说明民众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孟子认为,齐国之所以打败实力并不亚于自己的燕国,燕民之所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是因为燕国的老百姓要“避水火也”。此外,对于齐王想要攻取燕国的想法,孟子答复说:燕民悦则取之,不悦则勿取。可惜齐王并没有真正理解这些话的含义,残酷地对待燕国人民,最后遭到了燕民的群起反抗。孟子举这个例子意在说明人民在战争乃至政治中的地位和作用。孟子认为,“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僻邪侈,无不为已。”[20]这里提出的是“养民”问题。又说:“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文王发政施仁,……王如好货,与百姓同之,于王何有?……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于王何有?”[21]孟子主张对那些鳏寡孤独者实行社会救助,使其各有所安、各有所养。孟子还主张统治者要“与民同乐”,要用“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推恩方法来治理民众;用“乐民之乐,忧民之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的同情心理来爱护民众。孟子把孔子所谓的“利民”、“富民”、“教民”的“德治”思想推进到“保民”、“爱民”、“与民共苦乐”的“仁政”上,在政治上似乎更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最终使老百姓有“恒产”,然后使老百姓做到“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22]孟子主张对“残民”行为进行抨击,“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23]面对“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的严酷社会现实,孟子告诫统治者这是一种“率兽而食人”的做法。其结果就会像“为渊驱鱼”、“为丛驱雀”那样,把人民赶到死路上去。孟子针对当时各诸侯纷争的局面,对 历史 经验进行了 总结 ,他说:“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24]孟子对上古及当世之君主做了划分:即有名有实之君主与有名无实之君主。桀纣则为无德之君的代表,是有君之名而无君之实,因此当齐宣王问“臣弑其君,可乎?”时,孟子的回答言简意赅,荡气回肠:“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25]孟子对诸侯间的争战给予强烈谴责,认为战争给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他说:“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26]孟子还提出“不嗜杀人”而“王天下”的想法,这是孟子一贯主张的“尊王道抑霸道”思想的表现。孟子竭力宣传其“王道”主张,认为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瞻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孟子“以德服人”的观点是其仁政思想的重要内容之一。孟子还对“不嗜杀人”而“王天下”的观点进行了说明。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孰能与之?’对曰:‘天下莫不与也。……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27]不嗜杀人者意即不要战争,不要战争,便是要君王能修心养性,提高心性才能够不以杀人为务,从而取得“王天下”的资格。天下的人君如果“不嗜杀人”,那么人民就会“引领而望之”,就会像“水之就下”一样纷纷前来归顺。孟子告诫统治者“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28]孟子进一步提出,“保民而王”的关键就是要时刻关注老百姓的生产、生活,达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29]的目标。孟子认为,一个政权能否建立和巩固,完全取决于民心之向背,这是他仁政思想的出发点和归宿。“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30]“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31]这是孟子的“仁政”思想所确立的一个基本思路,先有“不忍人之心,后有不忍人之政”这一过程即是从“修心”到“仁政”的转化。“仁,人心也”;“仁,人之安宅也”。“仁”是“心”的反映,而“心”是决定“仁”的内在根源,而“有仁”与“无仁”又是“仁政”与“暴政”的区别所在。这里孟子把道德伦理上“心”的作用,由人的自在性修为扩充到外在的治理国家之上,从而形成了以性善论为基础的“仁政”理论,以“重民”、“不嗜杀”、“行仁之教化”等方式来说明。孟子之后,仁政思想被历代儒家所继承,成为儒家治国理论中的根本主张。贾谊说:“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贾谊集》)戴震说:“人者,生生之德也,‘民之质矣,日用饮食’,无非人道所以生生者。一人遂其生,推之而与天下共遂其生,仁也。”(《孟子字义疏证》卷下)
儒家“仁政”思想还体现在经济方面。战国时期井田制已遭到彻底破坏,很多农民失去土地,孟子迫切地希望解决农民的土地问题。他把土地问题看作是仁政的首要问题,“夫仁政,必自经界始。”[32]经界就是地块之间的边界,即指土地。孟子恢复井田制的主张固然过于理想化,不合时宜,但孟子建议的实质是要求解决农民的土地问题。孟子的主张基本符合历史进程,是同情人民的进步思想。孟子继承了孔子节用爱人的思想,主张轻徭薄赋,希望统治者“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33]。孟子多次谈到不违农时的重要性,说:“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34]他说:“贤君必恭俭礼下,取于民有制。”[35]他要求“薄税敛”,怒斥奢侈挥霍、不顾人民死活的统治者是率兽之辈:“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36]孟子提出了保护 工商的思想。他认为工商是社会生产和交换不可缺少的。针对战国时林立的关卡和沉重的赋税对工商业发展的制约,孟子提出: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意思是说,在市场上给商人提供储藏货物的地方,不征收货物税;如果滞销,依法征购,不让它长久积压。对各地设立的关卡,孟子要求只稽查而不征税,“关,讥而不征”[37]。
儒家“仁政”思想在法律方面也有所体现。孟子针对当时刑罚严苛的局面,提出省刑罚的主张。孟子反对株连,提出“罪人不孥”[38]。这一主张贯彻了儒家仁爱思想,对中国历史和民族文化性格的形成具有重大影响。
儒家“仁政”思想能够治国安邦。儒家认为,仁政可以笼络民心,使民顺从;保尊守位,不失王权;君臣共仁,德一邦兴。《礼记·大学》中说:“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尧和舜以仁德加修于身,以仁慈对待人民,所以受到了人民的拥戴,尧舜之为历代称颂之贤君,概源于此。《中庸》中说:“力行近乎仁……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天下国家矣”。也就是说,“守仁”可以“治人”,“治人”则可以定国,这是儒家一以贯之的治国思想。《孟子·公孙丑上》说:“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唐太宗李世民,对隋末农民起义中民众在 社会 历史 中所显示的力量和重大作用,有亲身的感受,特别是在唐初国库空虚、 经济 凋敝、人民极度贫困的情况下,统治者稍有放纵,便会激起百姓的反抗,所以李世民特别关注君和民、民和国的关系,提出了君依于国、国依于民的重民思想。李世民说,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以啖腹,腹饱而身毙,君富而国亡。故人君之患,不自外来,常由身出。夫欲盛则费广,费广则赋重,赋重则民愁,民愁则国危,国危则君丧矣。李世民反复引用荀子的话来告诫臣下和太子,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主失去民众,就不成为君主,而民众没有君主依然还是民众。把民众看作是国家的根本,提醒太子诸王,如果不重视民众的利益,必将失去民心,亦即丧失统治的社会基础,招致家破国亡的命运。他把从民意、顺民心的重民思想作为制定国策方略的出发点。正是在这种重民思想的指导下,实行开明 政治 ,纳谏任贤,才使得贞观年间,君臣关系协调,整个统治集团的作用得到充分发挥,出现了历史上有名的“贞观之治”。
儒家德治思想的精神内核是以民为本。统治阶级要实现治国安邦,维护其统治地位,不得不对决定其统治地位能否牢固确立的根本力量——人民大众的力量予以重视。在 中国 古代,这种民本思想遇上明君,则能付诸 实践,给广大老百姓带来福音,也为其维护统治增添力量;如果遇上昏君,这种民本思想则只能成为广大民众的美好愿望,实现起来就缺乏保障。儒家德治思想虽然有德制作为其推行的保障,但是这种德制是由统治阶级单方面制定的,普通民众不能参与这种德制的制定,只有执行的义务,这种德制不能代表民众的意志。中国古代在制度执行过程中,力度不可谓不大,但是,一种好的治国思想如果不能在其制度中充分体现,其制度执行力度再大,也是无法将这种思想贯彻到治国实践中去的。
三、德教
儒家德治思想强调道德 教育 。中国古代统治阶级深深懂得,统治集团和广大民众如果道德水平不高,统治阶级即使本领再大,其治国方略也难以实现。只有普天之下的人们都具有了较高的道德素质,才能实现治国平天下。统治阶级在对各级官吏提出严格道德要求的同时,也十分重视对老百姓进行道德教育。“天地之数,不能独以寒暑成岁,必有春夏秋冬;圣人之道,不能独以威势成政,必有教化。”[39]孟子说:“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40]就是说,用行政手段,只能使老百姓害怕,而用道德教化却能得到老百姓爱戴;用行政手段,只能得到老百姓的财物,而用道德教化却能争得民心。贾谊说:“道之以德教者,德教洽而民气乐”(《汉书·贾谊传》)。又说:“夫民者,诸侯之本也。教者,政之本也。道者,教之本也。有道,然后教也。有教,然后政治。政治,然后劝民也。民劝之,然后国丰富也。故国丰且富,然后君乐也”(《新书·大政》)。这里,把德教提高到了“政之本”的高度,把德教看做是治国富国的一项根本措施。
儒家认为,实施德教有两种形式,一种是通过专门的师长在学校进行的道德传授和训戒。孔子是中国儒家学派的创始人,他的德治思想对后世的影响很大。孔子又是中国历史上最早设坛公开讲学的人,他十分重视道德教育。他教学的内容主要是文、行、忠、信,其中行、忠、信都是道德方面的内容,可见,孔子是把道德教育看得很重的。孔子说:“不学礼,无以立。”[41]孔子还身体力行地采用乐来教化百姓,陶冶情操,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孟子也是非常重视道德教育的。孟子说:“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有王者起,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42]《礼记》云:“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故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43]又说:“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也。”[44]兴校教德之风历来为统治者所重视。“闻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序,周曰痒。其劝善;显之朝廷;其惩恶也,加之刑罚。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师始,由内及外”(《史记》卷121《儒林传序》)。古代的学校,主要是进行道德训戒,传授知识在其次。伦理训戒的内容主要是代表统治阶级利益的伦理道德。
另一种则是通过统治者言传身教和大力倡导等形式来实现的伦理风化。孔子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这里所说的“道之以德”,就是讲要从道德教化的角度去为人们提供行为导向。董仲舒说:“质朴之谓性,性非教化不成。人欲之谓情,情非制度不节。是故王者上谨于承天意,以顺命也;下务明教化民,以成性也”。他还说:“夫万民之从利,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奸邪皆止者,其堤防完也;教化废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者,其堤防坏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汉书·董仲舒传》)程颢说:“百姓安业,衣食足而有恒心,知孝悌忠信之教,率之易从,劳之不怨,心附于上,固而不可摇也;化行政肃,无奸宄盗贼之患,没有之,不足为虑,盖有歼灭之备,而无响应之虞也。”(《二程文集》卷五《为家君应治上英宗皇帝书》)就其实质而言,德教与德化并无多大区别。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治国安民,维护封建统治秩序。
一种治国思想要落到实处,必须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德教,就是中国古代在实施以德治国方略中逐渐 总结 出来的一种统一广大民众思想认识的有效方法和手段。这种探索,不仅在形式上渐趋完善,而且在内容上与时俱进,为当代中国治国实践提供了借鉴。
四、社会理想
儒家的社会理想,集中表现为“大同”。《礼记·礼运篇》载:“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儒家倡导“天下为公”,鼓励人们献身于公共事业,向往没有私有财产的社会制度。所谓“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就是没有私有财产的体现。强调“选贤与能”,其主旨在于破除奴隶制的世袭制。主张“讲信修睦”,旨在建立高尚的人际关系,人与人相互交往讲究诚实守信,长久和睦共处。主张改造奴隶制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亲亲”传统,推行“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的新观念,其本意在于由“亲亲”扩大到“亲其所非亲”、“子其所非子”。强调完善社会保障系统,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主张“男有分(职分),女有归”。其意是说,男子应有职分,女子应当有所归依。向往没有欺诈、没有刑事犯罪发生的太平盛世。这个盛世“谋闭而不兴”,无人搞阴谋诡计;“盗窃乱贼而不作”,没有偷盗、抢窃等刑事犯罪现象发生;“外户而不闭”,人们在夜间不用关门也可以睡安稳觉。
有理想才有现实。儒家德治思想为中国古代社会描绘了美好前景,激励中国人民上千年为之奋斗不息。这个美好理想,有些目标已经变成了现实,有些目标离人们越来越近,人们仍在为之不懈努力。理想总是会有的,人们的追求是无限的,人类社会将会越来越美好。
参考 文献 :
[1][2][3][4][5][8][9][10][11][12][13]《荀子》,山东友谊出版社第1版,第484、484、612、612、182、78、484、397、24、267、404页。
[6][7]《曲礼·礼运》,广州出版社第1版,第4、3页。
[14][15][41]《论语》,山东友谊出版社第1版,第13、13、229页。
[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37][38][40][42]《孟子》,山东友谊出版社第1版,第62、62、43、294、98、33-34、15、51、142、38、146、11、12、15、66、135、99、10、6、98、8、64、33、268、99页。
[39]董仲舒:《春秋繁露》,山东友谊出版社第1版,第407页。
[43][44]《礼记》(上、下),岳麓书社第1版,第283、631页。
看了“儒家哲学思想论文”